毕业啦 pt.2

有句话说:人不是活一辈子,而是活那么几个瞬间。我不知道我的一生中会有多少个这样的瞬间,但我知道,现在就是其中之一。

2022年9月8日晚上,我在学长的帮助下,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进宿舍。那时正值疫情期间,其他同学都还未到,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。2026年7月3日下午,我把行李一件件收拾好,看着地上再次堆起的大包小包,望着又一次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空荡宿舍,那一刻,我才真正感受到时间的重量。

时间并没有因为毕业将至而变得庄重,它依旧像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,缓慢却又迅速地走到了尽头。

作为一个标准的小镇做题家,我的大学生活几乎和你能想象到的最平淡的样子如出一辙:没有那么多足以纪念的时刻,没有那么多的仪式感,也没有那么多令人难忘的经历。但所幸,我有我的室友、同学和朋友,他们为我这四年增添了许多简单、平常却同样珍贵的乐趣。我不太爱拍照,所以毕业时留下的影像寥寥无几,但那些回忆,却真真切切地刻在我的脑海里。

虽然我很早就决定要继续深造,但客观来说,我并没有在刷 GPA、参与竞赛和科研上投入过多精力。得益于化材学院的拔尖计划,我几乎没费太多额外的力气,只是按部就班地学习,便拿到了保研资格。后来,我在西湖进行了近半年的毕设训练。我不敢说这是最好的选择,但至少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

回头看,我可以说自己在学习上确实下过一些功夫,但也必须坦诚,我摆烂的时间同样不少,甚至更多。即便如此,我仍然觉得我的大学生活还算充实,还算满意,还算快乐。如果说本科四年像人生的暑假,那么对我而言,这个假期里有微风拂面,也有阳光万里;有风雨交加,也有阴雨连绵。但最重要的是,这是一段令我难忘的时光,是一段近乎奢侈的、允许我自由生长与探索的日子。


毕业是结束,也是新的开始。而接下来绕不开的问题便是:要往何处去?

说来惭愧,2022年7月,我曾在 post 里写道:“去成为我自己。”而今已是2026年7月,四年时光一晃而过,我却依然回答不出那个问题——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?

显然,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最近这段时间,我一直在思考,听了很多讲座,也看了不少分析,但那些终究是别人的人生,不是我的。

偶然翻到自己在2021年写下的个人介绍,其中有一句:“自认为还留着一点学习化学的兴趣。”这给了我一些启发。平心而论,我现在仍旧觉得自己保留着那份对化学的兴趣——尽管理论学习无法避免实验室里大量重复性的试错工作,但我对求知本身,依然怀有热情。

当然,仅有这点热情,并不足以支撑起整条科研道路。我之所以计划读博,自然也包含对现实因素的考量,但最根本的驱动力,始终是两个东西:一是“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”的欲望,二是纯粹求知的热情。前者听起来有些俗套,后者又似乎太过理想化,但对我自己而言,这两点却最真实。

写到这里,我想我可以给出第一个回答了:我希望成为一个持续进步的人。这或许会让人联想到“影视飓风”所倡导的“无限进步”,而我确实也欣赏他们团队的这套哲学。

与之对应的第二个回答是:我希望我的工作能真正为人类做出一点贡献。考虑到我的纯理科背景以及研究方向,需要指出这里的“贡献”并不单指应用层面的价值,更强调对认知边界的拓展。更具体一点说,也许有一天,我能为某个天然产物的合成,交出一份署有我名字的方案。

第二个回答也可以有一个更现实的版本:我希望证明自己的能力足以玩转学术圈的那套游戏。不过我想,如果真正做出了有价值的工作,自然会获得他人的认可,到那时这个回答也就自然而然地成立了。反过来,如果靠发表文章来换取学术圈的承认,而连自己都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创新点,我想,那样的游戏,不玩也罢。

这就是我对这个问题的回答。但我也意识到,这只能算作人生的两个侧面——如同光线照在物体上投下的影子,答案本身仍然显得单薄。

正如前文所说,其实我依旧回答不出那个终极问题。但这段时期的思考,至少让我多了一些前行的勇气和力量。前途注定不会一帆风顺,必然充满艰难险阻。正如 Kaiming He 在一次讲座中所说:“科研中 95% 的时间都是挫折、失败和痛苦,只有 5% 的时间才能体会到做出成果的喜悦。”(转述)如此惨淡的光景,或许更需我们带着哪怕一点点的勇气,去面对,去抗争。

最后用中国近现代女革命家秋瑾的一句诗结尾吧:

嗟险阻,叹飘零。关山万里作雄行。


2026年7月4日凌晨,写于西安

2026年7月5日凌晨,编辑于宁波


毕业啦 pt.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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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
Sun
发布于
2026年7月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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